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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机接口,跑出下一批千亿公司

6月10 - 11日,“2026投资界SuperLink大会”举行《脑机接口,赛博格时代真的来了吗?》圆桌讨论,三位嘉宾分享行业看法、创业心得与未来展望。

六月盛序,太湖之滨。由清科控股(01945.HK)、投资界主办,吴中金控集团联合主办的“2026投资界SuperLink大会”于6月10-11日举行。这场盛会覆盖“募投管退”全链条,致力于成为中国创投生态的超级枢纽。

本场《脑机接口,赛博格时代真的来了吗?》圆桌讨论,由元禾璞华合伙人 陈瑜主持,对话嘉宾为:

东微半导创始人兼董事长 龚轶

脑器时代创始人 郭亮

念通智能总经理 束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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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对话实录,

经投资界(ID:pedaily2012)编辑:

陈瑜:各位来宾,非常高兴今天邀请到三位脑机接口领域的重量级嘉宾,首先请各位做下介绍。

龚轶:东微半导专注于能源芯片,从2008年创业到2022年上市,目前在算力电源和机器人关键驱动领域的客户非常多,这是我们的主营业务。副业是做脑机接口,相关公司在去年年底成立,主要方向是侵入式柔性电极和具身智能数据采集。公司还很新,还没启动融资,种子轮由东微产业基金投资,后续欢迎各位投资人沟通。

郭亮:我去年11月全职回国,加入上交大,此前在美国从事侵入式脑机接口研究长达24年,近期在上海创立了一家超声脑机接口公司,名为“脑器时代”。

束小康:上海念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专注于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用于治疗神经系统疾病。我们与Neuralink同一年成立,也同一年启动临床。2024年,我们完成了180例临床,验证了脑机接口循证医学的证据,在全球范围内进展非常快。我来自上海交大机动学院机器人研究所,常有投资人问我为什么在机动学院学习脑机接口——其实脑机接口本身就是交叉学科,它解决的是人与机器的信息传输问题。

陈瑜:今天我们涵盖了侵入式、超声脑机、非侵入式三种技术路线。我来自元禾璞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已有12年历史,最初主要投资半导体和硬科技,近两年拓展到AI及未来科技赛道,包括大模型、AI应用、可控核聚变、脑机接口、空天等。我们现在是覆盖种子轮到天使轮、VC、PE及并购的综合性基金。

脑机接口近年来备受关注,资本市场热度不断上升。想请各位分享对行业的看法,包括美国的发展现状、中国是否已赶上甚至超越,以及脑机接口当前的主要应用。

龚轶:去年我创业时,我的视野里大概有十几家侵入式脑机接口公司,今年听说已经有两百多家,融资事件也很多,各种技术路线都在涌现。我们当时瞄着侵入式电极路线,也就是Neuralink的方向去做的。

Neuralink主要解决脑控、视觉恢复,以及更长远的人机交互带宽提升,比如记忆提取、思维读取,这是马斯克自己说的。而中国企业更务实,普遍聚焦康复领域。比如刚完成辅导的博睿康,就专注于神经脊髓康复;北京的芯智达也类似。

康复市场,无论是神经脊椎还是脑卒中的康复,都是千亿级别。中国有庞大的需求,医院、研究机构和政策都很鼓励,这能大大加速医疗解决方案的落地循环。相比之下,美国的手术成本、临床医生成本和监管成本都更高。因此,我认为在中国走康复路线,是更务实、也能实现弯道超车的思路。

未来若想实现马斯克所说的“星辰大海”——记忆提取,前提是能把电极安全地放到深层的海马体脑区读取信号。我们做的就是把柔性电极做到极 致,在生物相容性和植入创伤上优于他人,从而在解决中短期医疗目标的同时,探索大脑的终 极奥秘。

目前马斯克也尚未完全解决柔性电极的有效性问题,但总体而言,中 美路径有所不同,未来可能会逐步收敛。

陈瑜:郭老师在美国多年,现在回国任教并创业,请您分享对脑机接口行业的看法。

郭亮:当前脑机接口的热度主要集中于侵入式领域。自2016年马斯克成立Neuralink以来,这一方向被带火,国内许多公司对标Neuralink的柔性电极。但中国侵入式脑机接口的科研起步不到十年,而美国已有四五十年历史。因此,客观地说,我们在这方面尚未能与美国并驾齐驱。

我们的优势在于:第 一,临床资源丰富,神经外科医生的手术水平高,且拥有大量病人资源参与临床试验;第二,生产制造、原材料和基础器件等方面的供应链优于美国。这些因素使我们能够将专业转化的脑机接口技术转化为产品推向市场。如果说美国过去20年的发展是一条上升的直线,那我们的发展则是指数曲线,但目前我们的高度尚未达到美国水平。

我在美国学术界待了20多年。美国的脑机接口从业者分为两类:一类是“学院派”,以医疗设备为主,资金来源于国立卫生研究院或军 队退伍老兵事务部,专注于修复神经缺陷和肢体缺陷的器械研发;另一类是“硅谷派”,他们不局限于医疗器械。马斯克做Neuralink,扎克伯格也曾尝试用红外光做脑机接口,但是后来失败了;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和比尔·盖茨共同投资了一家血管支架脑机接口公司,OpenAI的奥特曼最近成立了超声脑机接口公司。硅谷几个头部公司希望将IT和AI与消费级脑机接口硬件结合,寻找下一代人机交互产品,以取代智能手机。脑机接口是一个重要选项。

然而,脑机接口的特点是,非侵入式的信息通量较低、功能简单;要实现复杂功能,需采用侵入式,这就落入了医疗器械的范畴。硅谷大佬们一直在寻找破局之路,例如一种微创、无创、非植入但性能足够的技术,来打开消费级市场。

我本人更偏向硅谷的思路。我在美国大学任教后,又去亚马逊工作,学习到做一个产品首先要看市场。医疗器械是专有市场,单价高、利润高,但量小;消费级单价低,但量大。我个人倾向于走微创甚至无创的消费端路线,同时提升脑机接口的硬件性能。

今天的主题是机器人。此前AI缺少“人”这一环。脑机接口将人纳入后,形成“人—AI—机器人”闭环的系统。脑机接口若能走向消费级,就不应独立存在,而是物理智能的一种形式——具身智能是物理AI的一种,加上“人”,就能调用软的智能(AI)、算力和硬的智体(机器人),形成更强大的人类能力提升。我认为这是脑机接口发展的重要方向,市场广阔,机会更多。

陈瑜:谢谢郭老师。下面请束总分享。

束小康:我从2012年开始研究脑机接口,在交大设计过ECoG、SEEG、EEG、近红外等侵入式和非侵入式技术,也参与过脊髓相关的脑机接口产品生态。

过去这些年,脑机接口多被贴上“医疗器械”的标签。在与国家药监局的沟通中,它已明确被定义为“人工智能医疗器械”。因此,脑机接口与AI的结合本身是强绑定的。

未来的脑机接口发展,是从信号采集、解码到临床应用的整体推进过程。公司数量从十几家增加到两百多家,我个人将它们分为两大类。第 一类,是原本在高校有技术积累、做过临床验证的公司,正将技术转化为产品,主要在解决监管问题,一旦拿到医疗器械注册证,就能直接进入现有市场推广。其中,康复类脑机接口是主流方向,主要涉及运动脑机接口范式问题,因为运动体感区的神经科学已研究得相对清楚。超过2/3的公司都在做运动替代和康复。这类公司只要通过监管,市场前景广阔。

第二类公司,专注攻克顶 尖技术问题,如神经调控。脑机接口包括信号测量、解码、反馈三个环节。反馈作用于外周还是中枢神经,效果可能不一样,作用于中枢的效果更强。刚才郭老师提到的超声技术近年很热门,可实现高精度聚焦调控,但关键在于如何定位调控靶点、指导超声探头方向,这是一些超声脑机接口公司正在攻克的技术难关。一旦突破,将为TMS等聚焦神经调控产品提供良好的技术支撑。

总体而言,目前脑机接口企业要么处于通过监管、推向临床的阶段,要么处于核心技术攻关阶段。

陈瑜:听了各位对行业变化的分析,几家公司有的处于早期,有的已有成熟产品。接下来请各位分享创业过程中的想法和未来展望。先请龚总,您之前在半导体领域从创业到上市,现在二次创业,请分享一下心得。

龚轶:很多人以为我们做脑机接口是蹭热点,只是上市公司贴个标签刺激二级市场,其实完全不是。我好奇心很强。2007年底从德国回国创业,正值金融危机,当时想做存储器和DRAM,现在看来几乎天方夜谭。我裸辞回国,没拿人才计划,当时也融不到资,好在在苏州拿了一点创业基金。直到2013年发了Sciencepaper,才拿到第 一轮A轮融资,还签了无限对赌。当时拿三千万想做存储器,现在想想也匪夷所思,可能要三千亿还差不多。

对我而言,人生不去挑战是很遗憾的事。我一直以终为始去看待事情。去年想做脑机接口,一方面我长期关注Neuralink和美国前沿动态;另一方面,我认为脑机接口对半导体、芯片有明确需求。目前侵入式或非侵入式系统大多使用架构芯片,尤其以英特尔为主的电生理芯片,很多年没有升级换代,从芯片视角看并没有很大升级空间。作为半导体从业者,我判断如果能通过半导体和AI技术赋能脑机接口——比如采集微弱电生理信号、解码、植入端侧AI推理——会带来很大不同。

传统脑机接口公司多由电生理和神经科学家创办。我作为半导体背景的人,希望能找到一位专家,共同完善端到端系统。去年我找到了联合创始人裴老师,他在神经电生理的电极技术上有20年研究,非常务实低调。说服他出来创业后,不到一年时间,我们研发推进很快。在半导体芯片赋能上,我也提供了很多支持。未来要真正产业化,必须提升系统的硬件能力——电极、芯片、算法、解码、外骨骼康复,使之符合长期植入人体的医疗器械标准。

经过八年多研究,我发现基于人体电生理数据还能做更多事情,不仅是康复或脑控,还包括具身智能AI训练。上周与特斯拉、英伟达的人沟通,他们对我们做到的程度感到诧异,这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陈瑜:先保持神秘,连我都不知道。

龚轶:创业后你会发现,所有既定路径都会变化——环境、投资人、技术底座都在变。我对BP的态度是:BP永远不可能准确,只能按当下最 好的预测做最 好的计划。但一定是见招拆招、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保持好奇心和积极学习能力,探索不同可能性。一旦迈出创新这一步,世界很精彩,天地很广阔。我也鼓励大家多与创业团队交流,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精彩。

陈瑜:我认识郭老师半年左右,深入阅读了他写的《从科幻到现实》一书,对脑机接口有了更深理解,也投了一些脑机项目,请郭老师分享创业想法和未来展望。

郭亮:脑机接口领域的创业者有两类:一类是产业出身,一类是高校教授。我属于第二类。中国现在处于产业转化阶段,如果你的科研有成果,响应时代号召进行转化是必然选择。我们也是顺应潮流开始创业。

我个人很早就开始做柔性电极,2005年开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做柔性电极的华人之一。但我创业时没有选柔性电极,一是回国较晚,国内柔性电极赛道已被瓜分得差不多;二是我看到了更新的机会,就是超声脑机接口。过去十年,超快超声技术出现,解决了用超声读取脑神经电活动信号的空间分辨率和时间分辨率问题,信息通量很大,为非侵入式高性能脑机接口提供了技术基础。我抓住这个趋势开始转化。

非侵入式技术迭代快,开发过程中无需做临床实验,所以我的时间至少比别人快一倍甚至两倍。OpenAI的奥特曼去年成立超声脑机接口公司Merge Labs,今年年初种子轮融资2.5亿美元,国内很多人开始关注超声。其实在Merge Labs成立前,我就看到了相关科研论文——是我在麻省理工学院同实验室的同学所在的实验室发表的。我茅塞顿开,这正是我们找了20年的技术。后来奥特曼将那位科学家招为首席科学家,共同成立Merge Labs。可以说英雄所见略同。

在超声脑机接口方面,美国研究才三年左右,中国约0.5年,差距只有两三年,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柔性电极美国有20多年研究,中国不到10年。超声方面,需要科学家在未知原理上突破,再转化。这正好发挥我的科研优势。转化我可以做,但我的商业经历较短,正在学习,扬长避短,慢慢成长为成熟的创业者,把优质技术做成对社会真正有用的产品。

陈瑜:束总的公司产品已落地,发展非常快。请束总分享。

束小康:过去三到五年,脑机接口发展很快,但绝大部分企业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脑机接口在药监层面是重监管领域,大家想快,但监管政策会让我们冷静,要求产品严谨。

美国FDA和中国NMPA的监管力度有差别。美国对侵入式和介入式的接口按三类证监管,非侵入式按二类证;但在中国,无论是侵入式还是非侵入式,医疗用途的脑机接口统一按三类证监管。这意味着所有产品都必须拿到三类注册证才能上市,对企业而言是漫长的取证和验证过程。

因此,我认为未来脑机接口企业可能分化出两个方向。一是做终端产品,掌握整套技术,谁产品落地快,也就是尽快完成定型、临床、拿证,谁就能获得两三年甚至更长的市场保护期。二是在技术链条中做细分环节,比如龚总做芯片,这个芯片在脑机接口里至关重要。脑机接口需要用到放大器里的模数转换芯片,80%的企业和国内产品用的是美国芯片。一旦禁运,具备生产能力的企业可能要停顿半年去适应替换。实际上国产芯片已经有一些可以替代,如果能在市场上铺开应用,支撑产业链发展,将是很好的机会。

陈瑜:听了三位分享,我感触很深——脑机接口不仅是前沿科技,也关乎人类健康。最后请三位展望一下:赛博格时代,我们面临的最 大挑战是什么?

龚轶:最近我跟AI对话来做材料、检索资料,效率极高。某种意义上,我们与大模型的沟通带宽已经很高。以前我让助理做PPT,讲要做什么东西、做多少页、如何排版,沟通后信息损失大概60%,他再找外包公司做,又损失60%;现在我从早上七点到九点,就能把一个月的活就干完了。这其实也是一种脑机接口——我的大脑直接与ChatGPT沟通,带宽很高。

展望未来,具身智能很热。具身智能本质上是仿生人类形态,它的意识和沉淀的信号能否为AI所用,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也找到了不错的答案。

再远一点,像《阿凡达》那样,人形机器人帮我们干活,可能是脑控制的概念。但机器人必须具有自主性,才能在模糊指令下自主安排和执行任务。自主性从何而来?这与人类的神经系统、电生理信号有关。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问AI:人的行动意识如何形成,电生理信号如何传递,如何转化为行动。这些如果能被具身智能机器人所用,未来我们就真的可以通过高带宽与机器人沟通,完成许多现在无法完成的任务。

当然,这里面挑战很多,跨越机械、电子、半导体、电生理、脑机接口、软件算法、大模型等领域。身处这个时代,我非常兴奋,也愿意拥抱这一切,与大家共勉。

郭亮:脑机接口要想更好地与AI和具身智能对接,技术上面临两大挑战:一是性能的大幅提升,二是易用性。目前即使是侵入式脑机接口,性能仍然有限;更大的问题是做了侵入式手术后的手术创伤很大、植入体寿命又很短,性能和易用性严重阻碍了产品在医疗器械领域的落地,更不用说消费级可穿戴智能硬件。脑机接口要产生更大产业、经济和社会影响,必须在性能和易用性上实现重大突破。

束小康:我认为我们已经处于赛博格时代——每个人都离不开手机,我们不断与电子设备进行信息交换,这已是赛博格。但人与手机的交互用的是眼睛、手、耳朵,这些器官的信息传输效率不高。人体内处理外界信息能力最高的器官是大脑。如何阅读大脑、理解大脑、反馈给大脑,正是脑机接口要解决的问题。在未来赛博格时代,脑机接口将是终 极形态。

陈瑜:相信听了三位创始人和老师的分享,大家对未来的赛博格时代——人机融合的时代——充满期待。三年后我们再回到这个圆桌,今天预言的许多事可能已经发生。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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