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序,太湖之滨。由清科控股(01945.HK)、投资界主办,吴中金控集团联合主办的“2026投资界SuperLink大会”于6月10-11日举行。这场盛会覆盖“募投管退”全链条,致力于成为中国创投生态的超级枢纽。
本场《如何共创LP认可的投资业绩》圆桌讨论,由弘晖基金首席投资官兼合伙人何幸主持,对话嘉宾为:
国科嘉和高级合伙人 陆佳清
山东省新动能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荣刚
道彤投资创始管理合伙人 孙琦
上海国投先导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温治
光合创投合伙人 朱嘉
以下为对话实录,
经投资界(ID:pedaily2012)编辑:
何幸:我们来探讨私募基金行业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如何打造能够穿越周期的过硬业绩。首先,请各位嘉宾简要介绍个人及所在机构的情况。
陆佳清:我来自国科嘉和。三句话介绍:第 一,国科嘉和最早源自国科控股,是市场化运作的科创私募股权投资平台;第二,我们聚焦硬科技投资,目前已投项目近190个,今年有近20家企业处于IPO流程中;第三,我于2018年4月加入国科嘉和,此前有16年央企从业经历,目前常驻上海。
荣刚:我来自山东省新动能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我们公司主要负责山东省省级政府投资基金的管理运作。截至目前,公司累计参股303支基金,在管204支,累计投资企业项目2010个,投资金额2467亿元。今年以来投资企业项目66个,投资金额36.7亿元。已投企业中,通过各类渠道上市的有134家,今年上市的有17家,保持稳中有进的发展势头。
孙琦:道彤投资是一家专注生命科学领域的中早期投资机构。过去一年,我们的主要关注方向有三个:一是脑机接口,我们可能是目前布局脑机项目最多的医疗GP,一年前就已开始布局,这个领域现在异常火热;二是生物制造,去年我们发起设立了生物制造基金,已投资一些项目,这是上海第 一支生物制造基金,全国也仅有4支。生物制造已被列入今年两会发布的“十五五”规划中的未来六大产业之一。三是新材料,今年开始适度布局。在AI带来的焦虑下,我们需要思考什么是AI颠覆不了的?物理世界中的能源与材料是基本元素,材料也是上海“十五五”规划中的未来六大产业之一。
温治:我来自上海国投先导,公司成立于2024年5月,起步相对较晚,自2024年四季度才开始具备投资条件。截至目前,我们的千亿母基金累计投资金额已超过500亿元,2026年1-5月投资额超过180亿元,推进节奏较快。一年半时间里,累计投资近100个项目,包括50多个子基金和40多个直投项目。另外,我们也与孙总共同发起设立了生物制造基金。
目前500亿元的投资已形成约五倍杠杆效应,撬动近3000亿元资金投向上海三大先导产业。综合直投和子基金所投项目来看,去年在上海集成电路领域,每五个项目中就有一个得到先导的投资;在人工智能领域,每四个项目中就有一个是先导生态投的。我们正持续加大在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三大先导产业的布局力度。
朱嘉:光合创投(原光速光合)自2011年成立以来,一直在中国科技行业从事早期和成长期投资,管理多支美元和人民币基金。我们在科技领域布局很早,从2014年投资中际旭创开始,便持续关注科技制造业的核心领域,随后早期投资了沐曦、智谱和宇树等企业。我们的投资风格并非在一个赛道内布局所有头部公司,而是希望依托团队在产业和技术方面的认知,选出行业中最受认可的团队,长期持续支持,帮助其成长为中国乃至全球的龙头企业,这是我们一直践行的理念。对LP而言,业绩最为重要。我们上一支人民币基金表现还不错,投资的企业中包括智谱和宇树。我们会持续捕捉中国的龙头企业,为基金创造良好回报。
何幸:我也简要介绍一下弘晖基金。我们成立12年,同时管理美元和人民币基金,目前规模约40亿美元。弘晖是以生物医药和科技为主的定位,过去也投出了不少创新药、CRO、医疗科技和合成生物领域的项目。过去两年,我们也在积极布局AI for Science和AI制药领域。
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共创”。我注意到,近年来LP已不仅仅是出资方,更成为重要的生态资源赋能方。第 一个问题提给两位LP机构的代表——国投先导的温治总和山东新动能的荣刚总,请两位介绍近两年政府引导基金的政策定位、资产配置的最新动向及政策趋势。
荣刚:我抛砖引玉。2025年初,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一号文件;2025年底,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发布了加强政府投资基金布局规划和投向指导的工作办法、政府投资基金投向评价管理办法两个文件;近期又发布了国办函54号文。这些文件为政府投资基金带来了深刻变化,突出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 一,投向上特别强调新质生产力。无论是这几个文件,还是国家“十五五”发展规划、山东的“十五五”发展规划,都对发展新质生产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提出了明确要求,政府投资基金需更好地适应这些要求。
第二,市场化特质更加明显。返投的政策要求不断降低,据第三方统计,国内政府投资基金的返投要求一般为1-1.2倍,山东省正在出台的文件将降至1倍。同时,对注册地、投资节奏等方面不再设置过多硬性要求,更多交由市场决定。考核机制也从对单一项目、单只基金的短期盈亏考核,转向对基金整体运营效能、产业带动效果的中长期考核,并建立了更完善的尽职免责和容错纠错机制。
第三,更加注重长期化,要求政府投资基金发挥耐心资本和战新资本的政策功能。
为适应这些变化,我们公司也进行了相应调整,主要体现在:第 一,更加注重程序规范化,作为国有机构要责无旁贷地严格遵循。
第二,更加注重投向聚焦。对于山东省来说,国家赋予其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先行区、乡村振兴齐鲁样板和北方地区经济重要增长极等四个战略目标,在贯彻执行的同时,要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以及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与低空经济等领域开展投资。我们公司做了统计,在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和生物医药等领域的累计投资占比已超过84%,未来将进一步聚焦。
第三,拉长投资期限,实现长期资本。近期我们设立的基金期限都从10年放宽至15年,更加注重投早、投小,适应创业投资的特点。
温治:我认同荣总的观点。从国务院办公厅一号文、近期发布的54号文,到上海国资基金十六条等政策文件,均对政府投资基金的发展方向作出了明确指引。在前两届母基金行业会议及先导年度会议上,我多次提出:当前国内股权投资市场总规模达二十余万亿元,私募管理人超过万家,行业正步入优胜劣汰、扶优限劣的阶段。去年已有千余家私募管理人退出市场,新设基金募集规模超过50亿元的有29家,管理规模超过100亿元的私募股权/创投类基金管理人约275家。这表明,以政府资本、国有资本为核心的一级市场资本格局,正在发生深层次结构性变革,我们应保持清晰认知。
其次,政府基金、国资基金需坚守发展定位,避免两类偏差。一方面,要避免片面强调招商引企、硬性返投。例如,山东已下调返投比例,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导向也不再提倡设置刚性返投指标。我认为,返投是结果,并不是“因”,真正的“因”是产业生态的打造。优秀的GP和优质被投企业愿意在这片土壤中生长,这一点至关重要。政府基金的核心价值在于产业引导,评价体系不应单纯以财务收益、资金完成考核任务为标准。
另一方面,要做耐心资本、长期资本,不应将资金用于短期财务套利,例如争抢Pre-IPO、基石锚定、战略配售等行为。政府资本的核心职责是培育产业生态、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当前一级市场政策导向要求政府资金聚焦产业结构优化,深耕科技创新,开展更早期、更前沿的生态布局。我们约四分之三的资金配置在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上。
最后,随着一级市场格局重塑,对LP的综合能力也提出了更高要求。作为肩负政府使命的LP,需进一步深化与GP的协同联动,助力产业升级、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推动行业从底层范式上实现全新重构。
何幸:听了两位国资基金领导的讲话,我们GP感到很振奋。确实,投早、投小的同时,能够拥有耐心的投资周期、一定的容错空间以及生态支持,是大家非常希望的。接下来请问几位市场化基金的嘉宾:大家各自的投资策略是否正朝着新质生产力、投早投新的方向调整?今年最 大的机会和风险分别是什么?
陆佳清:我的感受是,当下股权投资行业已进入残酷的存量淘汰赛,DPI是硬指标,没有正向DPI的话,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据中基协数据,行业高峰期备案机构有2.5万家,去年存续的私募基金管理人约为1.9万家,五年间减少超过5000家。因此,兑现DPI是所有市场化投资机构的生存底线。
从今年的投资节奏和布局方向看,我们做科技投资较早、积淀较深,手中储备了一批优质项目。但前端投资工作面临三方面压力:
第 一,市场资金高度集中于新质生产力,虹吸效应极强,消费等其他赛道几乎拿不到投资,导致全行业资金和项目资源高度扎堆,内卷程度空 前;第二,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长期逻辑与DPI天然存在矛盾;第三,在赛道内卷、早期布局硬科技项目与DPI兑现三项硬性约束叠加下,任何一项不达标,机构都可能被出清。
为平衡长期科创布局与LP回报诉求,我们也有一些核心打法:比如,通过“隔轮退”分批转让老股回笼本金,优先做实DPI;对成长中后期的优质龙头项目,加大跟投和追加投资。
再看退出渠道,优质企业IPO几乎已成为“邀请制”,国内主板、科创板高估值上市名额高度稀缺,多数企业只能转赴港股上市。同时,国资出资方的资金投放高度锚定“十五五”规划重点产业,进一步加剧了细分领域的竞争。针对每条重点赛道,我们分别制定了老股退出、赛道卡位、龙头追加等差异化策略,上半年已交割七八个新项目。归根结底,只有稳定的退出回报,才能持续对接新基金,这是市场化硬科技投资机构无法回避的生死底线。
孙琦:关于投资节奏,今年明显加快。1-5月,道彤投了15个项目(不含追投),本月还有3个项目;上半年共18个,平均每月3个,是公司历史上投资最快的时期。我们当然想快一点,但没想到会被项目融资节奏推着走得这么快。举例来说,我们某个脑机项目还没有完成交割,后一轮可转债已经实现1.5亿元,估值在两个月内上涨三倍,所以必须快。
这是今年最深刻的体会:机会在此,风险也在此。今年最 大的机会在于整个硬科技领域的热度持续攀升,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都在展开,但预判非共识性机会的难度越来越大。今年形势呈现“一九效应”,少数10%的赛道吸纳了绝大部分资金。如果没有提前布局,我们今天的DPI和IRR压力会非常大。
反过来讲,风险也在于此。常识告诉我们,急风暴雨般的热度通常不会持续太久。投资人不能被牵着鼻子走。现在很多项目提出“裸奔”——不对赌、不回购,爱投不投,硬科技项目尤其如此,一些很牛的项目不配合尽调,这种现象正变得普遍。我跟一些同行交流,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焦虑和FOMO,不得不投,但又患得患失。我们的想法是保持平常心,守住初心和理性,守住估值的安全边界,不追高,不做过于离谱的事。同时,该投的还是要投,因为你不知道顶在哪里。
团队内部也有FOMO情绪。我跟他们说:第 一,少看、少听那些PR,很多PR有水分,听了心会乱;第二,盯住自己的赛道,不要东一枪西一枪。上周我去参加上海国投先导基金的大会,温总PPT中有一页提到“从广谱投资转向主题深耕”,我回来专门跟团队讲,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深耕下去,建立深度认知。投资是认知的变现,盯住一个赛道反复研究和投资,终会等到属于你的行情。
何幸:刚才提到某家企业IPO后整个行业估值都会被重估,一家公司热、整个行业就跟着热,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朱嘉:去年,从国产DPU芯片的发展,到沐曦成功上市,再到今年年初智谱上市,中国科技公司的想象空间不断被打开,行业热度随之提升。我非常认同孙总所说,如今已不能再做广谱投资,而要扎得更深。只有看得更深,才能看得更早,发现未来真正有潜力的公司。
我们不断复盘过去三年投资的人民币基金,目前看有望取得不错回报。回报贡献 最 大的几个项目中,排名前三的之一是宇树科技。事实上,我们投资宇树时估值并不便宜。但在行业尚未形成共识时,我们看到的是:宇树作为具身智能时代本体端的基础设施企业,其价值远不止于一家机器人公司。保守看,它可能成长为机器人时代的“富士康”或“比亚迪”;如果未来连“大脑”能力也能建立起来,甚至有机会成为机器人时代的“小米”,具备迈向万亿市值公司的可能性。早期建立更深的行业认知,就能建立信心,敢于冒风险去投资。
另一个人民币基金项目基流科技,也是典型的早期投资。它是中国最 大的独立AI算力集群产品提供商。当时GPT刚刚兴起,智谱等大模型公司快速发展,大家逐渐意识到,构建AI生态需要强大的网络能力。但在那个阶段,行业内几乎没有可对标的企业,很难理解其价值。后来我们深入研究才发现,英伟达在网络硬件之外还构建了一整套网络软件体系,基流本质上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投资最终比拼的是认知。在当前估值普遍偏高、局部存在泡沫的环境下,要看到更早、更新的变化并提前认知。
今年AI领域已经出现许多新变化:Agent时代正在到来,推理能力快速提升,长上下文推理成为新趋势。很多底层问题因此改变,我们不能再用惯性思维认为技术路线会按照原有逻辑线性演进。新的应用场景催生新的技术需求,这是我们持续深入研究和探索的方向。
何幸:我补充一点。我们基金历史上以创新药和生物医药为重要细分领域。我认为生态圈的产业视角很重要——不可能每个项目都IPO,也不可能每个项目的退出估值都按某个IPO公司估值的折扣来计算,这是不太理性的。在一个产业生态中,如果某个团队、模式或公司具有生态圈价值,它可以以更丰富、多元的形式存在。在这个过程中,估值和价值创造能力、实现形式,取决于GP对整个行业的认知和判断。同时,拥有产业圈资源也有助于应对风险。每个GP都有自己的特点、历史和产业生态,关键是要深耕自己最强的领域。
第 一轮讨论后,第二轮我想谈一个重要话题:过程指标。在投资和募集下一期基金时,不可避免地会涉及DPI、IRR、容错率,甚至部分返投要求。我想请教两位政府基金领导,在投早、投新的过程中,如何评价GP的业绩?如何考核?理想的GP应具备哪些特质?
温治:这是一个有挑战的问题。选择GP是一门深度实践的学问。我们建立了公开遴选机制,依托几十项评价维度对基金管理人进行综合评估,不局限于财务收益。结合实践,优质GP团队普遍具备以下核心特质:
第 一,管理团队需拥有穿越经济与行业周期的能力。市场冷热交替,团队能否保持理性判断,本质上是长期投资理念与行业认知的体现。我们的母基金存续期通常为15年,直投基金存续期多在7至8年,部分可达10年。国内产业发展大约以5至7年为一个小周期,一支基金的完整运作周期往往要经历两轮行业波动。因此,管理人过往穿越周期的实战经验与潜在能力,是我们评判的重要依据。
第二,注重管理人的认知与能力迭代水平。当前市场格局和前沿技术持续更迭,对管理人的动态学习与自我革新能力要求很高。我们重点关注其投研管理体系搭建、组织运转效率、知识体系更新速度及团队人才结构优化能力。行业从业者已从单一金融背景转向产业、科技复合型背景,只有持续迭代,管理人才能紧跟市场节奏,率先捕捉行业信号与优质标的,为基金创造超额收益。
第三,重视GP与LP之间的协同协作。外界常认为双方是单纯的甲乙合作关系,要求管理人配合完成返投、行业交流等,但我们不认同这一定位。我们认为,LP与GP是认知合伙人和生态合伙人。我们将合作的基金管理人视为先导生态体系中的重要伙伴,依托彼此对行业前沿趋势的研判实现深度协同。即便发现泡沫、风险或新机遇,双方也能及时互通、共同研判。我们致力于在基金投资期和投后管理全流程中为子基金提供支撑,携手成长,构建共创共融的生态。因此,管理人是否愿意深度联动、融入先导生态,是我们的核心考量因素。
上海三大先导产业是我们生态布局的核心载体。依托平台优势,我们可以提供业内稀缺的产业资源。合作机构的被投企业能够深度接入链主企业的应用场景,从而快速成长、抵御风险。依托三大先导产业生态开展共建,将进一步提升合作基金的整体业绩表现。因此,我们优先选择理念、生态建设思路、投后赋能及管理模式与先导高度契合的管理人。
何幸:所以,考核归根到底还是看GP的能力——穿越周期的能力、认知迭代的能力、团队的综合能力,而不仅仅是某个指标。
荣刚:我非常认同。我通过几个案例来分享看法。第 一,战略上高度契合。我们对山东有研艾斯半导体的投资决策形成于2020年,当时疫情严重,和相关机构讨论酝酿后,很快构建了20亿元的基金,山东新动能在里面出资4亿元,创下单个项目投资最高额度。这个基金在战略、区位和行业发展上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第二,产业上深耕细作。在济南,我们参与投资了天岳先进和艾恩半导体,与相关GP反复打磨,两个项目均进行了四轮投资,对产业发展起到了良好推动作用。
第三,项目挖掘能力强。青岛有个项目叫清原作物,从事农药创制和现代生物技术育种,我们共参与五轮投资,包括前海方舟的两轮和青岛市一轮,我们公司主导和主动管理的省级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建设基金单方面投资1.5亿元,我们认为,这个项目未来五年的成长性非常强。
第四,风险合规与内控水平也非常关键。
何幸:从GP角度,我们在募资过程中面对政府LP、产业LP、保险LP时,难免会遇到不同诉求。基金管理人如何平衡这些诉求,并实现稳健、良好的回报?
朱嘉:我们一直希望与长期支持的LP合作。我们认为,基金的核心使命是投出优秀的企业,为LP创造良好回报,这是最重要的。在过往人民币基金募资中,我们希望以投资回报为驱动,来争取LP支持,而非以返投为主要目标。
过去三年的实践下来,取得了不错的结果。从2011年在中国投资以来,我们系统梳理过历年被投企业总部所在地分布,第 一位是上海,第二位是杭州。杭州人才和产业基础良好,在那里设立基金进行返投,是自然而然的事。未来,我们仍希望成为中国最 优秀的科技投资者之一,在最早阶段发现科技变化趋势,找到有潜力的早期企业,帮助它们做大做强、成为世界级企业。本着这一初心,我们相信基金能够持续创造长期回报,穿越周期。
孙琦:我非常认同朱总关于募资的看法。我们这个行业很辛苦,像老鼠踩自行车——投完又募,募完又投,周而复始。LP圈子其实很小,顶 尖的大型LP即使人员流动,也可能从一家机构去到另一家。比如温总之前所在的国泰君安是我们的LP,调动到国投后,国投先导也投资了我们。首先前提是要做得好,符合温总提到的标准。每一次募资的复投比例越高,募资压力就越小。
上次听杨斌总介绍,去年底母基金专委会的数据显示,现在国资已占90%以上。任何GP募资都不可避免要面对地方国资和地方政府的诉求,对此,我的想法是:基金首关时一定会有一批地方国资,这时要找到与自身资源禀赋、投资理念、基金投向契合度高的合作方。
例如,生物制造是一个发酵过程,需要散热降温,北方天然适合降温,南方则需要开空调。生物制造进入中试后阶段,量产就不太适合南方,长三角往北的区域更为合适。要符合投资方向和项目逻辑,选择很重要。并且,不要随意离开自己的根据地追逐资金——团队熟悉一个地区的产业生态和政策需要时间,不能随意开辟新区域。我们热情接待过不少找上门的政府LP,但最终婉拒了,地区如果过于分散,会影响后续财务投资和国家队的加仓意向。
第二,寻求最 大公约数。投早期项目要同时满足各方需求,确实较难,会累,也影响配置效率。我很羡慕二级市场的同行,之前与一位二级市场大佬交流,他也是我们的LP,数百亿基金只需投几十个标的,各基金配置高度集中,重叠度高,所以配置效率很高。
第三,首关以地方政府资金和产业资金为主,终关以险资和国家队为主。在前面阶段必须做出扎实业绩,来吸引险资和国家队。另外,对未来产业的布局,从过去两三年看,逻辑越来越成立。越是深耕产业、听党的话,越是挣钱。因此,两类LP的目标能够有效、和谐地统一起来,这最 好不过。总结一句话:焦虑并快乐着!
陆佳清:我们选择LP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量:首先,优先承接周期匹配、约束适度的长期资金,例如险资和券商系母基金。国科嘉和常年位列险资A类投资白名单,多家头部险资是我们的长期出资人。此外,券商系母基金也是优质的纯财务资金。
在地方引导基金的筛选上,我们过往基本锁定一线及新一线城市,区县、地级市层级的资金会主动规避。一方面,近日发布的私募基金“54号文”监管导向清晰,过度依赖区县级引导基金本身就处于政策约束红线内;另一方面,不少地方财政出资要求极高,部分甚至地方出资占比高达99%,可能导致地方掌握极强话语权,硬性捆绑高额招商和落地指标,倒逼GP动作变形。当然,地方政府引导基金无法完全避开,我们会将产业落地压力控制在合理区间,优先保障基金财务回报目标不被动让步。
在行业剧烈出清的阶段,GP必须守住自身定力。募资端尽量匹配具有长期耐心、以财务收益为核心诉求的LP,筛选返投要求宽松、落地压力可控的地方资金;投资端审慎布局,平衡产业任务与退出收益,守住回报这条底线。
何幸:确实已进入淘汰赛,GP必须有过硬业绩才能穿越周期。听下来大家的感受一致:不是所有的钱都要拿,而要选择适合自身策略和地区的资金,寻求长期陪伴,并获得LP的充分信任与了解。毕竟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不同,二级市场可以清仓,一级市场真要清仓,是一个非常长期的过程。
最后一轮,问题特别提给温总。我也参加了国投先导的年会,印象很深的一句话是温总提到,国投先导“不做最 大的那棵树,而做最丰厚的土壤”。请温总分享一下,在GP与LP的关系中,如何共建良好的生态,而不仅仅是出资关系。
温治:这是我们长期探索的重要问题,我在此分享几点实践思路。
第 一,深化认知伙伴关系,重塑投后职能定位。我们打破投后部门作为后台职能、仅负责资产处置的传统模式,将投后工作前置,定位为一线赋能板块。在子基金项目立项阶段,投后团队便全程参与,推行“一司一策”的精细化赋能与投行化管理,不仅为合作GP提供运营支持,还协助开展募资工作。我们还打造了专属投后赋能品牌“先导Link”,这是一个液态组织。对于达成合作的子基金,我们主动对接各类优质LP资源。市场中不少基金募资周期长达一至三年,大量精力耗费于此,便难以深耕项目挖掘与产业研判。我们希望通过赋能,帮助GP减轻募资压力,使其将更多精力投入前沿研究与优质标的挖掘。“先导Link”常态化举办各类交流活动,打通产业与资本等资源,这是我们构建产业土壤、赋能合作生态的核心举措。
第二,聚焦子基金及被投企业,开展全方位深度赋能。部分子基金短期内可落地数十个项目,加速项目培育与企业孵化是我们工作的重点。我们摒弃传统招商模式,不仅仅提供政策补贴、税收优惠、场地配套等基础支持,还重点输出应用场景、产业链订单、核心技术与专业人才等核心资源。例如,大模型企业或垂直科技类企业若缺乏商务拓展、场景落地人才,我们会帮助对接人才与客户资源。目前我们已投资三十余家产业链龙头企业,依托他们开放的细分应用场景,培育潜力企业成长为行业独角兽。以硬件产品为例,GPU芯片可接入先导开源生态,打通上游数据语料至下游全应用链路,快速融入算力基础设施体系;无人车、智能巡检机器人等装备,可对接真实物流、运维场景。创新技术只有在实际应用中不断调试优化,才能持续迭代,场景与人才对接的价值尤为突出。
第三,我们高度重视前沿技术赋能。先导年度会议常年邀请多位院士及行业顶 尖专家分享观点,我们会把前沿技术研判、产业发展趋势等行业智慧同步至各被投企业,帮助企业厘清技术路线、优化产品布局,在研发过程中少走弯路,高效推动技术落地与成果转化。依托平台的链接能力,我们将各类优质资源持续输送至合作子基金与被投企业,让它们在先导的土壤中快速成长。
所以,我们的理念是不做最 大的树,但一定要做最发达、最肥沃的土壤。
何幸:非常期待看到更多这样的穿针引线。与市场化GP相比,LP确实拥有更大的资源配置和资源嫁接作用。今天的讨论非常精彩,大家真正探讨了如何优化资源配置、实现优良业绩,以及LP与GP的深度互动。让我们共同期待在“十五五”开局之年铆足干劲,实现良好业绩。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