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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奥特曼

作为OpenAI这一超级人工智能公司的掌舵者,到底该如何看待山姆·奥特曼?

OpenAI内部的闹剧告一段落了,但围绕山姆奥特曼的争议却远没有结束。‍‍‍‍‍‍‍‍‍‍‍‍‍‍‍‍‍‍‍‍‍‍‍‍‍‍

轰动全球的OpenAI宫斗大戏,终于迎来大结局——看起来,OpenAI CEO 山姆·奥特曼笑到了最后。

3月9日,OpenAI宣布,奥特曼将重返董事会,与原有董事以及全新加入的三位新董事组成新的7人董事会。同时,OpenAI称,奥特曼并未有不当行为,即“不构成强制解雇”,先前董事会的决定也并非出于对产品安全或保障、开发速度、OpenAI的财务或其向投资者、客户或业务合作伙伴的声明的担忧,而是前任董事会与奥特曼关系破裂和失去信任的结果。

对于这一结果,各方的看法不一。有人表示这是“好消息”,但也有不少质疑,“看起来越来越像山姆是不可信的”……

这并不是近期有关山姆·奥特曼的唯 一争议点。过去半个月,山姆·奥特曼和他领导的公司还深陷与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的诉讼漩涡。随着更多细节披露,山姆·奥特曼身上的迷雾并没有散去。他的标签和争议变得更多,复杂性也愈加凸显。

作为OpenAI这一超级人工智能公司的掌舵者,到底该如何看待山姆·奥特曼?一个带领着团队开启大模型浪潮和通用人工智能时代的超级引领者?一个超级人脉王,一呼百应,游走于大公司和科技巨子间并游刃有余的变色龙?一个野心勃勃,为了实现目标不在意实现方式和路径的机会主义者?他将给我们这个时代带来什么,目前我们可能仍未知全貌。

01 

游走在科技巨子之间的生存主义者

“AI界顶流”山姆·奥特曼,一直有个微不足道的小习惯——为生存做准备——他在加州大苏尔地区买下大片土地作为避难所,并时刻备着枪支、黄金、碘化钾、抗生素、电池、水、以色列国防军的防毒面具,以防大流行病、核战争、AI攻击等灾难侵袭。

他还常常忧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容易像很多普通人一样,陷入“互联网确诊”焦虑。据称,除了每周进行100英里骑行、50次引体向上,他还会服用一种名为二甲双胍(metformin)的糖尿病药物以延缓衰老。

“奥特曼并不特别笃信宗教,但却在文化上有着十分浓厚的犹太色彩——既是乐观主义者,也是生存主义者。”他的朋友、亿万富翁风险投资家彼得·蒂尔(Peter Thiel )曾如此评价。

这种“生存主义”当然不止在奥特曼身上有体现,而是一度流行于硅谷科技圈和富豪圈。

AI的风险也在这波风潮中被逐渐讨论,尤其是在2014年谷歌成功收购DeepMind后,马斯克就成了其中最活跃的摇旗呐喊者。

奥特曼同样对此表现出了巨大担忧。2015年7月,在一场由他牵头的私人晚宴上,奥特曼向马斯克等多位被邀请到场的科技圈大牛建议:联手成立一个非营利的AI实验室,试图在AGI的竞赛中迎头赶上谷歌,但它将与谷歌截然相反,来确保人工智能不会消灭人类。

OpenAI就此成立,马斯克、奥特曼,以及领英联合创始人Reid Hoffman、亿万富翁Peter Thiel等多位硅谷最著名的人物纷纷承诺,将一起向这个理想主义十足的组织捐助10亿美元。

这场宣称以对抗科技巨头为己任的行动的理想主义色彩,在最近两周内因马斯克和OpenAI的诉讼,可能正快速褪色。

美国当地时间2月29日晚间,不同于以往只是在网络上打打“嘴炮”,马斯克发起了至今为止最强烈的一次攻击——正式起诉OpenAI及其创始人山姆·奥特曼和Greg Brockman。在诉讼书中,马斯克指控OpenAI早已违背创立之初关于如何使用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承诺,并要求GPT4面向公众开源。

对此,奥特曼只迅速发布了两条意味深长的推文,“这一切都曾经发生过,也将在未来再次发生”、“风暴愈演愈烈,但风暴中心岿然不同”。OpenAI的正式回应则在5天后“姗姗来迟”,用一篇长文以及几封电子邮件往来信息,驳斥了马斯克的所有指控。

截至目前,这场交锋仍然没有最终结果,但一些细节却在此次对垒中透露出来。尽管双方各执一词,但可以确定的是,各方在这场充满理想主义的抗争行动里,一开始可能就各有所图。

早在2017年底,OpenAI 和马斯克就已经达成共识,建设 AGI 所需的资源成本远超最初设想,为了获得足够的资源,需要建立一个营利实体。看起来,“非营利”标签本身可能并不是这家公司的长期坚持,但直到最近,OpenAI还乐于对外宣扬自身的社会公共利益属性。

而有关利益的纷争和矛盾,也自此开始,比如OpenAI就指责马斯克试图将公司合并进特斯拉未果,最终离开OpenAI董事会。

但不管是在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的非营利机构属性时代,还是进入追求商业收入和阶段,山姆·奥特曼在每一个阶段看起来都非常好地扮演着他应该承担的角色。在前一个阶段里OpenAI获得马斯克的信任和资金,而在后一个阶段,马斯克离开OpenAI并停止了捐赠后,他拉来微软的投资。

山姆·奥特曼和他所带领的OpenAI非常娴熟地使用着“公共利益”和“组织发展必须”等不同维度看都属于政治正确的标签。比起早期需要理想主义故事来吸引更多顶 级投资人和AI人才,进入创业中后期的OpenAI更迫切需要的是真金白银,这样将OpenAI从一家非营利性公司转变为了一家“上限利润”公司也无可厚非。

这也是他个性里生存主义者底色的再次凸显。

02 

“硅谷人脉王”的另一个版本?

在许多人眼中,山姆·奥特曼的个性总显得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内敛、害羞、书呆子气十足,“不是个健谈的人”,甚至在举办派对时,会时常备有一个计时器,以便设定自己需要停止社交活动、退回房间的时间。他的密友、投资者Keith Rabois曾回忆,当他第 一次见到奥特曼时,对方把他们第 一次聚会的时间,都粘在了两部不同的手机上。

另一方面,他又拥有极强的人脉圈,擅长召集有用之人。有人形容,他就像“硅谷人脉王”的另一个版本。业界公认的“硅谷人脉王”是领英创始人Reid Hoffman,这位慈眉善目、笑容和善的知名投资人的一大天赋是,能够了解一个人的复杂人格,并欣赏他们的长处和短处,十分容易让人信服。

奥特曼对于人脉关系的经营也很有自己的一套。

早在他从斯坦福辍学创立第 一款产品Loopt时期,奥特曼就已经在人脉经营方面表现出了强大的优势。他曾成功地与所有主要电信公司促成Loopt的交易,还推动过Loopt入选“苹果应用商店里第 一批应用程序”。 

后来掌管著名的科技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简称YC)的经历,则让他将这种关系网越织越大。在这期间,虽然他偶尔会被吐槽有时对待他人的态度过于漫不经心(他说他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没有耐心:比如聚会以及大多数人),但对于他所关心的人,却总是表现出十足的忠诚。

他曾与亿万富翁彼得·蒂尔下棋,为投资人凯斯·拉博伊斯主持圣巴茨岛的婚礼,与Stripe联合创始人约翰·科里森交换业余驾驶技巧……他的私人教练Matt Mochary表示,奥特曼没有固定的会议安排,但会及时回复信息,“公司内部员工会得到立即支持,外部人员则感受到被关心和爱护。”他对那些处于他所谓的“我想让你感受到被爱”圈子内的人特别关照。

这种强大的人脉网络,也帮助他在过去近二十年间的每一个危急时刻,都能化险为夷,并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在去年11月中旬的那场OpenAI内部宫斗大戏中,奥特曼正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朋友圈,获得了硅谷众多“大人物”的支持,最终成功在48小时内被请回公司。比起史蒂夫・乔布斯重回苹果公司的时间,缩短得不是一点点。

当然,除了擅长维护与硅谷富豪圈和科技圈的关系,他还十分懂政治。2017年,在特朗普当选总统后,他甚至考虑过竞选加州州长。

而在过去一年间,奥特曼还在持续且主动地提升这种与政府打交道的能力和人脉网络。

去年春天的一场与约 60 名国会议员共进晚餐的闭门晚宴上,他就表现得十分游刃有余,时而谈论人工智能的潜力,时而展示 ChatGPT 如何快速地启动一场演讲,时而恳求他们对他自己释放的技术进行监管。

国会议员后来说,奥特曼镇定、自信、令人感到安心。另一位与他有过较长时间接触的参议员则评价,自己从未见过像山姆这样聪明的人,“他非常善于与国会议员建立关系”。

不仅如此,在去年年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还将北半球所有的主要国家都跑了一遍,见了包括但不限于欧盟主席冯德莱恩、英国首相苏纳克、法国总统马克龙,以及德国、西班牙、日本、韩国、印度、波兰、以色列、阿联酋、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等多国政要。

哪怕他不方便出席但需要施加影响力的场合,他也妥善采取策略,迂回达成目标。比如2023年6月,他以视频连线的方式出现在了在北京召开的智源大会上,讲了不少中国AI业界关心的AI安全与对齐问题,并在被问及是否有进一步的开源计划时,微笑回应。

03  

聪明绝顶的超级技术洞见者

和许多辍学创业硅谷大佬一样,山姆·奥特曼很早就开启了自己的开挂式人生,自此一直是硅谷科技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早在2005年,当他还是一名19岁的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大二学生时,山姆·奥特曼就已经展现出了在商业方面的敏锐嗅觉和对技术的超前洞见能力。出于对GPS这项新技术可能带来的巨大变革的提前洞察,他决定创建一个应用程序Loopt,以便让用户能够实时分享自己的位置给他们的朋友。

在当时,这绝 对算得上一项具有不小创新的创业项目。可以对比的是,将近十年后,微信才上线了发送位置的功能。

奥特曼也成功借此崭露头角,在硅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2008年,他曾一度被《商业周刊》杂志评为“技术领域最 佳年轻企业家”。

著名的科技创业孵化器YC的创始人格雷厄姆,也在这段时期见到了他,并从一开始就给予了这个年轻人超高的评价,“在见到他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我记得我在想,啊,比尔·盖茨19岁时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后来,28岁的奥特曼不仅从格雷厄姆手中接管了这家公司,还和史蒂夫·乔布斯一样,成为了其在为初创企业提供建议时,最常提到的创始人。“在设计问题上,我会问‘史蒂夫会怎么做’,但在战略或野心问题上,我会问‘山姆会怎么做?’”

值得一提的是,在Loopt的创建和经营过程中,奥特曼一直担任的是类似于CEO的角色,主要负责战略规划和管理,产品开发和设计、技术开发与实施,则分别由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以及奥特曼当时的男朋友Nick Sivo负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技术一无所知。

“他不在Loopt的日常业务中编写代码,但要比你想象的更有技术含量。”一位曾在Loopt工作过的人士后来回忆,他能在需要时把一些东西拼凑在一起,当工程师们聚集在一起用棘手的面试/算法/谜题来刁难彼此时,他不仅能跟上,而且表现出色。

这也奠定了他后来在YC和OpenAI的风格。

2014年,当奥特曼正式接管YC时,这已经是一家十分成功的公司,市值五年涨十七倍,达到了800亿美元。奥特曼成为CEO后,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定,开始对这家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除了重塑YC的投资模式,他还将这家公司的投资战略,从软件初创公司扩展到了生物技术、能源、人工智能、机器人等代表着未来科技的领域,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名为 YC Research 的非营利组织,去对那些异想天开的科研想法进行纯粹研究。

离开YC后,他本人也依然对一些常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项目情有独钟。比如2021年,其以个人名义豪掷3.75亿美元,领投了核聚变公司Helion价值5亿美元的E轮融资,并称这是自己有史以来“*的赌注”。他还在很早就投资了一家致力于让两个男人怀上孩子的公司,和一家提供多基因胚胎筛查的公司。

另外,他也和马斯克一样,关注脑机接口,并在Nectome公司的等待名单上购买了一个位置,该公司承诺,一旦成功,将会把他的大脑上传到云端,以便其有一天能在模拟中复活。

而在OpenAI,作为CEO的奥特曼虽然并不负责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也持续向外输出着大量关于AGI的著名观点。

根据《财富》杂志报道,2019年,也是随着奥特曼上任OpenAI CEO,这家初创公司的优先事项才开始发生变化,由曾经广泛的研究议程缩小到主要关注自然语言处理。

“现在全世界能看清AGI这条道路的聪明人可能只有几个。”一位国内AI界资深人士曾告诉数智前线,他们观察OpenAI现在走的路径,其实奥特曼就是这样一个天才,能够领导团队探索出一条通往AGI的道路。

04 

无畏的创业者or野心家?

2024年初,山姆·奥特曼的行程重点有了些许变化,从去年到世界各地去宣讲AGI和AI安全,一下子聚焦到了芯片问题上。

他与韩国芯片巨头三星、SK探讨合作,又与台积电,以及包括阿联酋人工智能集团G42在内的中东投资者进行谈判。他在WGS(世界政府峰会)上透露,正在计划筹集7万亿美元重塑全球半导体行业。

这个计划的规模相当庞大,相当于两个英国的GDP(2023年,英国GDP为3.14万亿美元),也比美国最 大的两家上市公司微软和苹果市值之和还要多。

对此,有人说他炒作,以此“搅动全球风云”。“我不相信有人要新建十座最 先进芯片厂,投资回报不成立。”有芯片界人士表示。但也有AI界人士表示,奥特曼不可能随便说出这么一个数字,一定是OpenAI内部有一个技术曲线,测算出需要的算力非常之大。

没人知道奥特曼在想什么,但实际上,7万亿美元的芯片狂想,契合了他一贯的野心勃勃和大胆口吻。

早在奥特曼还是YC的无薪导师和筹款专家时,他就已经向一家试图从YC获得50万美元的种子轮资金的公司的创始人展示过他的“敢想”。当对方表示,“我们把预计收入限制在3000万美元”时,奥特曼说,“把所有的‘M’都变成‘B’”。

一位与他密切合作的人士也曾分享,“如果你告诉其他人,你应该投资于这种要花很多钱,但只有1%成功机会的东西,整个风投行业都会逃之夭夭。但山姆会说,‘有意思——它有多大?’”

而“敢想”的另一面是要“敢干”。有AI界人士告诉数智前线,奥特曼做事的一大风格是“大力出奇迹”,当算力扩大到1000倍时,很多公司是不敢再投入的,但奥特曼不是,所以今年初,Sora得以成功炸街。

这种野心勃勃和超人的胆色,从他小时候就已经奠定。他的弟弟曾在回忆他们儿时游戏场景时强调,奥特曼十分在意输赢,总是说“我必须赢,一切由我说了算”。

有时候,为了赢,他甚至可以允许有一些欺骗性的手段。比如,他曾为了赢得一位大客户,飞到对方公司总部,在大厅上坐上一整天,直到对方同意见他。而当对方领导人提出想参观奥特曼的办公室时,为了让自己实际只有五个人的公司看起来更大,他甚至雇了一些大学朋友来“充门面”,最终借此得到了合同。

有意思的是,这也是后来那场OpenAI宫斗大戏中,董事会最初在公告中给出的奥特曼被解雇的原因之一——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并不总是坦诚的。这种情况并非个例,在他过往工作过的两家公司Loopt和YC中,奥特曼都曾因对董事会不够诚实,以及热衷于搞副业而引起过公司内部一些人士的不满。曾有 YC 的早期员工表示,“他有些过于关注荣誉了——他把自己的个人品牌放在了首位。”

不可否认的是,奥特曼的这种野心勃勃和必须要赢的性格,一路推动着他走到了今天的成就和地位。YC和OpenAI也都曾在他的领导下,取得前所未有的进步。

但当越来越靠近AGI的关口,这种特性,有时候难免显得有些“激进”,从而引起了不少人的担心。尤其是在AI的速度与安全的平衡点究竟设在哪里的问题上,奥特曼看起来过于暧昧不清的态度,更容易加深这种忧虑。

在媒体的报道中,奥特曼经常在不同场合提起奥本海默,他曾说自己的生日与奥本海默是同一天,也曾引用奥本海默的名言为AI技术辩护:“技术之所以发生因为它是可能的。”

“只有那些知道谨慎而没有恐惧的人......才得以幸存下来,”奥特曼曾在推特上写下的这样一句话。

值得一提的是,奥本海默带着充分的反思仍然按下了核时代的启动键,而奥特曼如此无畏,他所领导的公司如何开启和引领人类未来,我们依然有待认知。

参考资料:

1、Sam Altman’s Manifest Destiny | The New Yorker

2、How Sam Altman took over Silicon Valley from powerful friends to OpenAI | The Washington Post

3、Sam Altman Is the Oppenheimer of Our Age OpenAI’s CEO thinks he knows our future. What do we know about him?  |  New York Magazine. 

4、‘King of the cannibals’: How Sam Altman took over Silicon Valley | The Washington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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