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工后,我被裁了

新冠肺炎肆虐的两个多月里,无数企业被迫按下“休止符”,举步维艰,坏消息频出背后,是一连串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
2020-03-26 10:12 微信公众号:快刀财经 朱末

流年不利,飞矢中膝,恰似以疫情开局的2020年。

新冠肺炎肆虐的两个多月里,无数企业被迫按下“休止符”,举步维艰,坏消息频出背后,是一连串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

据人民法院公告网显示,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今,已有逾750家企业发布破产公告,该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尽管各地都在大面积复工,但如火如荼的气氛下,又分明带着丝一言难尽的诡谲,期待中的财源滚滚变为了“裁员滚滚”,承诺的升职加薪化作了“减薪转岗”,板上钉钉的入职Offer也成了“过期作废”,釜底抽薪式的变故接踵而来,焦虑成为盘桓在头顶的巨大阴霾。

拉勾网在《新冠肺炎期互联网求职者预期调查报告》中显示,有59.09%的人处于已离职状态,54.8%的人表示“快没钱了”,55.83%的人则表示“面试明显变少”,生活遭受严重影响。

▲图:拉勾网

这个春天,人人自危。

01

活下去

成为行业最高纲领

噩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不会轻易停止。

2020年2月6日晚间, IT培训领域的黑马“兄弟连”创始人李超公开发声,北京校区将停止招生,员工全部遣散,上海和广州校区已从集团独立出去运营,沈阳、西安校区将更换品牌另立山头,自负盈亏。

早在春节前,兄弟连的团队已减少至不到130人,资金链极其紧张,而这场意想不到的疫情爆发,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得不潦倒收场,令人唏嘘。

兄弟连的倒闭不过是个缩影,撞上“黑天鹅”的教培行业已是哀鸿遍野。明兮语文因“投资方考虑疫情放弃投资”,最终决定结束公司运营;百弗英语因“开源无望”选择解散公司,却因后续处理不当遭遇十万学员维权。

▲百弗英语维权群

3月16日,头部儿童体能培训机构“趣动旅程”宣称,受疫情冲击,所有门店均无法开业,何时开业和开业后的收入情况也无法预测,公司上半年将完全没有收入,现金流枯竭,已无力负担。

3月20日,趣动旅程体育与德柏教育发布联合声明,此后德柏教育将“整体托管”趣动旅程现有门店及会员服务,双方成立工作组,处理所有事宜。

面对消失殆尽的春招红利,为了尽可能补充现金流缓解生存压力,很多线下机构只能转型线上,但贸然转型极易带来负面体验和口碑下滑,教培机构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险万分。

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2月8日,曾经让王思聪一夜豪掷250万的北京“K歌之王”发出通告,次日解除全部员工劳动合同,如果30%的员工不同意,公司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其总经理致全体员工的信中提到,“正当我们充满信心准备在2020年重新展翅之际,威胁中国大江南北的疫情却突然出现”,本应迎来的消费旺季非但未能到来,反而被推到了更加难以维系的境地。

中小企业的日子不好过,声名赫赫的巨头同样身陷囹圄。2月28日,一则关于出境游服务机构百程旅行网的“破产清算”的文件传遍网络,因疫情影响,百程已无法继续运转,开始启动清算程序。

▲网传文件

百程旅行网曾以“0元签证服务费,拒签退款”的打法奠定签证市场龙头地位,2014年和2015年,百程先后获得2000万美元的B轮和2亿人民币的C轮融资,2016年4月又顺利挂牌新三板,成就O2O出境旅游第一股。

由于疫情在全球50多个国家的扩散,旅游行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国内的出境游市场全面停摆,复苏无望,预期中的营收尽成泡影。

“疫情发生后,这个市场没了,资金没了,银行也要快速还贷,抗不下去。”百程CEO曾松坦言,“如果没有疫情,公司至少有希望。”

无独有偶,2月29日下午,中国第二大民营企业海航集团官方宣布,海南省人民政府牵头成立“海南省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将全面协助、全力推进海航集团风险处置工作,靴子落地。

“2020年是海航化解流动性风险的决胜之年”,海航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陈峰言犹在耳,倘若没有新冠病毒,海航或许还能勉力维持,继续以刚好领先众多债权人一步的速度出售资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余震仍在继续,从意气风发到如履薄冰,“活下去”成了大多数企业现阶段的至上目标,而经历重重取舍预演之后,对内开刀成了最佳的保命大法。

在公司利益与全体员工之间,抛弃后者显然容易得多。

02

为自救

企业开始断臂裁员

在收入锐减的这段时间,企业能坚持多久,取决于账上现金流能够支撑几个月的工资和租金。

自疫情发生以来,很多物业公司都出台了免租和减租政策,帮助减轻负担,只要再把员工裁掉,减少工资,企业就能摆脱包袱,迅速止血。

2月10日,曾跻身胡润全球独角兽榜的新潮传媒召开员工大会,创始人张继学官宣裁员500人,占员工总数的10%,同时将高管薪酬下调20%,普通员工降薪15%。

▲图:新潮传媒集团公号

第一枪之后,全国企业间开始了心照不宣的默契。OYO酒店中国区裁员80%,华夏幸福裁员千人以上,上汽分三个档位降薪,瓜子二手车施行阶段性薪酬……

3月9日,携程集团发内部信称,公司高层将自愿降薪,最低半薪,直至行业恢复,其他员工暂缓涨薪。

风平浪静下暗流汹涌。3月13日早间,有疑似携程员工在微博上表示,携程要求员工签署待岗协议,即“上三休二轮休上班”,“底薪打6折,安排工作的时间按原工资标准记薪,未安排工作的时间不计薪。”

▲图:观察者网

面对争议,携程紧急回应称,此次疫情对携程各业务和部门造成的影响不一,人力资源政策将动态根据实际业务情况利来制定,对于业务量减少严重的部门来说,全员全日工作制已不合时宜,网传不实。

和携程的“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一脉相承的,还有58同城。在脉脉职言区,多名加V认证的58同城员工发声称,公司强制包括孕妇在内的部分员工待岗,停薪留职期间每月只发最低保障工资,被指变相裁员,规避“N+1”赔偿金,尽管58同城强调安排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但舆论仍在发酵。

如果上述还算“留有余地”,DaDa英语的做法则更为激进。据北京商报报道,3月18日,DaDa英语有多名员工向记者反映遭遇不公平降薪、裁员:“公司在我拒签降薪合同和主动离职后,把顾问级别调成‘小黑屋’,从系统内把我名下200余名VIP会员全部调离,很多家长向我反馈,接到了DaDa电话称我已离职,并多次收到公司警告邮件。”

有同样遭遇的另一名老师表示,新的绩效考核标准苛刻,工资计算方法不遵循销售岗位员工签单特点,很难维持生活,只要拒签会被当场移出组织框架,第二日则被禁止进入办公区,电脑等办公用品也被迅速收回。

对此,北京商报记者联系到DaDa英语北京地区负责人高强,针对员工问题,他表示无可奉告,称薪酬调整属于公司正常运作,员工不满可以仲裁。

经济学上有个概念叫做“黑字破产”,指的是企业具备盈利能力,资产负债率也不高,但苦于账面上没有现金,生产无法继续而陷入关闭之境。

疫情当前,企业迫于经营压力,不得不采取裁员减薪的方式自救,这并非不能理解,但员工突遭抛弃,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员工与公司本是一体,应以互相尊重的态度去共渡难关,而非用疫情作为暴力切割的挡箭牌。

在经营收入断崖式下跌的情况下,木屋烧烤非但没有裁员的打算,还按照每年惯例,只要各门店营业额突破近期记录,都会给门店员工发放奖金。

了解到公司实际困难后,木屋烧烤杭州、北京、深圳、深圳、广州、长沙各地的管理组伙伴和一线员工相继发来请愿申请,以减薪的实际行动来表达共进退的决心。

▲来自全国各地门店的请愿书 图:虎嗅

亏损过5亿后,老乡鸡董事长压力登顶,但在收到按满员工手印的自发减薪联名信后,感动之余,他却毫不犹豫撕毁了信件:“我觉得这个是你们糊涂,感谢你们的大爱,哪怕是卖房子、卖车子,我们也要千方百计确保你们有饭吃,有班上。”展现出过人担当与魄力后,如今老乡鸡获得10亿授信、投资。

反观之前,K歌之王总经理在公开信中所言:“我们相信在政府的领导下,将很快度过疫情,届时公司愿意优先安排老员工入职。”

这句话的潜台词等同于,公司不是真的挂了,而是这段时间先解除合同,不给你们发工资交社保了,等疫情过去之后,我们再回来一起干。

该赚钱的时候猛赚,该承担社会责任时就跑,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把风险全部转移到员工身上,这是一种滑头行为,也是一种逃兵行为。

若疫情结束,人心尽失,又何谈东山再起。

03

别甩锅

危机中有人硬核逆袭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重创之下,必有新生。

细究之下就能发现,大多数倒闭的企业在新冠病毒爆发前,就已出现了诸多问题(管理混乱、盲目扩张、经营乏力、融资失败),疫情充其量不过是催化剂,将倒闭的时间提前了。

祸兮福之所倚,冰与火的交织中往往暗藏转机,有企业死去,但也总有些企业向阳而生,另辟蹊径。

小米率先打破规则,在业内举办线上发布会,推出首款高端旗舰产品小米10系列,首卖仅55秒,全平台销售额就突破2亿元,绝地反击。

面对疫情和市场的双重考验,良品铺子迎难而上,一面与饿了么合作,加强外卖,一面在天猫旗舰店中增设“附近门店”按钮,线上下单、门店自提,成为疫情期间湖北省的第一家上市企业。

化妆品品牌林清轩则通过“钉钉+手淘”的数字化模式,将线下1600名导购、总部400名员工全部转向云店、淘宝直播上卖货,疫情期间业绩超越去年同期145%,实现神逆转。

倒逼开启创造力。恒大集团颠覆性开展全国所有楼盘网上购房的营销奇策,为消费者提供VR看房、网上选房和网上购房等一站式“无接触服务”。

并且,自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起至5月10日,购房者享有最低价购房权益,比如购买楼盘价格下调可获补差价,3天业绩破580亿,力挽狂澜。

德鲁克有句名言:“动荡时代最大的危险不是动荡本身,而是仍然用过去的逻辑做事。”深以为然。

学会拥抱每一个不确定性,才能真正建立属于自己的边界。

凭本事把公司开倒闭,却借题发挥把锅都甩给疫情,不是耍流氓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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