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甫过,豫东原野上的玉米正抽穗灌浆。在莫小仙河南工厂,银灰色厂房连成一片,6大车间、34条生产线匀速运转,满产状态下日产自热米饭、自热火锅及轻煮粉面100万盒,规划年产能1.8亿份。
8月末的一个工作日,为了解中国食品制造业在智能化、标准化、技术创新等方面的进展,记者来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业路188号,实地探访莫小仙河南工厂。
上海莫小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王正齐在检测中心与研发中心之间停下脚步说:“建河南民权工厂不是成本问题,是能力问题。做到一定规模后,只掌握品牌和销售是不够的,研发、品质、成本、交付都开始倒逼企业;继续依赖代工的话,关键环节自己说了不算。”
莫小仙河南民权工厂航拍图。莫小仙供图
产业升级落在制造端
莫小仙2017年从自热火锅起步。王正齐回忆,当时的判断是:“一人食”场景在增长,自热火锅把方便食品升级为有锅气感的热菜,新渠道给了新品牌触达用户的机会。但前几年,品类被质疑“智商税”“工业感重”,他给出的回应是:“品类信任被消耗,倒逼出一个判断:只靠一个品类增长迟早出问题。2022年前后,我们明确要做第二曲线。”
升级落在产品上,是配料表而非营销话术。王正齐介绍,日式鸡肉咖喱饭采用好侍指定咖喱配方,鸡肉含量≥28%,选用1.5厘米大颗粒鸡腿肉,鲜米饭经日本沙迪克设备生产;台式黑金卤肉饭以五常鲜米饭为底,配台湾省金兰酱油与牛头牌沙茶酱调味,用红葱酥、香蒜酥替代复合香精提香;盒马泰式打抛猪软骨饭以六谷杂粮饭为底,靠鱼露、鲜香茅、甜罗勒天然提味。他说:“原来通过一些合成调味料去做,现在不用了——用海鲜粉提鲜,用葱酥蒜酥提香,配料越做越干净。2026年计划把配料做得更干净,2027年目标是做营养均衡,卡路里、蛋白、膳食纤维全部标出来。”
这种升级必须靠工厂承接。河南民权工厂覆盖制米、调味料包、粉包、菜包、菜肴料理包、自热组装、轻煮粉面全环节,规划产能为:4条制米线日处理大米60吨、10条自热组装线日产100万盒、20条轻煮粉面线日产100万袋、调味料包日产200万包、菜肴包日产180万包。工厂还配有687平方米检测中心,覆盖微生物、农残、密封性与加热包温度等关键指标检测;研发中心1097平方米,配备30套设备。王正齐说:“消费者看不见的食品安全,要靠检测中心一项项指标托底。”
图为莫小仙民权工厂生产车间。莫小仙供图
县域工厂如何联农带农
民权是传统农业县。工厂投产不到两年,峰值用工达350人,普通工人综合薪酬高于行业平均水平,旺季更有额外上浮,全员缴五险一金,车间配备中央空调,一日三餐免费提供。王正齐算的是另一笔账:“真正的联农带农不是讲多少故事,而是有没有订单、采购额和真实收入。350个工人背后是350个家庭。食堂本地采购、纸箱本地采购,做发热包和包材的供应商开始往民权迁移,运费和包装费都省下来了。”
原料端跨省份组织起来:五常稻花香2号通过与米业锁定“年框量”,莫小仙秋季限定系列、沃集鲜同线生产的鲜米饭即用此米;牛肉追到宁夏泾源黄牛肉、青海牦牛肉产区,签下屠宰场直供;河南本地土豆、胡萝卜、白萝卜进入菜肴包。王正齐说:“不去前端锁定原料,品质和价格都稳不住。我一年要买500吨牛肉,就提前锁定500吨,牛价波动时才有产品竞争力。”这与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推进农产品精深加工、促进全产业链开发”的要求契合,也是“粮头食尾、畜头肉尾”在县城工厂的具体落点。
图为莫小仙五常稻米基地。莫小仙供图
绿色制造算的是长期账
工厂按绿色工厂标准建设,光伏总容量4.6MW,年发电510万度;污水处理能力800吨/天,按二级标准建设,高于市政三级要求。王正齐算的是长账:“水、电、蒸汽每天进成本,光伏一年510万度,不是算今年,是算未来十年的总成本。”
体系层面,工厂已获FSSC22000、ISO9001、ISO22000、HACCP、ISO14001、ISO45001、ISO50001等多项国际通行体系认证,覆盖质量、食品安全、环境、职业健康安全与能源管理,形成体系闭环。在工业和信息化部2026年“吃货季”提出“培育差异化食品产业集群”的语境下,这家工厂的意义不止于一家企业降本:它让中原地区方便食品从“华东代工带的外溢订单”,变成“豫东县城自己的制造节点”。
双轮驱动与“一顿饭”的长期主义
莫小仙自有品牌与盒马、沃集鲜PB代工同线切换。王正齐不认为代工侵蚀品牌:“PB是头部渠道的产品定义能力。盒马卖爆的泰式打抛猪软骨自热谷物饭、日式咖喱牛肉谷物饭,反过来变成莫小仙新品的味型窗口和量产托底,试错成本摊薄了,自有品牌反而走得稳。”前端差异化、后台标准化,MES串起订单、配方、排产与品控,这正是“中国消费名品方阵”要的柔性制造。
当被问到如何理解“民族品牌”的具体含义时,王正齐没有提口号:“品牌不是广告投出来的,是消费者愿意吃第二次。品牌愿意合作,是因为我们清楚边界;渠道把自有品牌交给我们,是因为我们帮他把产品做好,而不是只想赚代工费。这个行业到最后,比的是谁更愿意先把事情做好。”
记者离开时,处暑后的豫东日头仍烈,厂区货车正把成箱自热饭发往华东便利店与西北商超。一盒330克的黑金卤肉饭里,有五常的稻米、台湾省的酱油与沙茶、民权的电、豫东工人的劳动,也有一家县城工厂把“方便食品”重新做成“日常便捷正餐”的努力。产业升级、制造能力、乡村振兴、绿色工厂,最终都收束到同一个问题——这顿方便速食的饭,值不值得再吃一次?(《中国名牌》记者 李顗)